绘画艺术的长河流淌至今,形成了一部巨大的史册,积淀下丰富的西安这人类智慧的瑰宝。中国油画只是这长河中的一支——年轻但充满朝气的一支。从这个角度来说油画之于中国还处于“成长时期”,其特征是“尝试性多”,“变化快”与“不成熟”
正是这个“年青”所具有的“特征”,才使中国油画在艺术上是如此可爱,繁荣景象有目共睹。这繁荣中占主导地位的还是写实与抽象(包括变形)两大类,它们如同行进中的两条腿,相辅相成,相对独立,目标只有一个——发展。
不管时代如何变迁,艺术形式的多样化将是一个不可扭转的现实,抽象变形的艺术样式以其活泼调侃的艺术面貌和自由潇洒的创作状态,使更多画家可以直抒胸臆;贴切现实生活的内容也逐渐为大众所接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给中国油画的繁荣注入了新鲜的活力。这个“新鲜的活力”已插上了“时代”的标签,评论界常视为主流。与此同时,总有一些“不识时务”的人还做着“保守”的工作,好比今天卫星上了天电脑进了家庭,但仍有不少的农民还是在田间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为即使是非常现代的人也离不开农民的劳动成果,这个“现代”的社会仍然需要农民。那一部分画家就像农民,在先辈们一再表现(耕作)过的领域里寻找着自己的“兴奋点”并因此立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让现代社会的人们的审美活动在这片田地里找到归宿。这是因为时代虽然变了,但人性的本质和爱的主题却是永恒的。这不等于说画家拒绝新潮,技法还是那些技法,内容却使作品沉浸在现代气息当中,渗入画家对当今社会美感概念的理解,诠释对现实审美变化的认识。虽然这常常仅仅是个人的见解,却是艺术发展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作为艺术创作的手段,技法是画家的思想和审美情趣的载体,同时也是画家在创作时常常需要忘却的东西。石涛说,凡艺者当先有法而后无法,无法中求有法,乃为至法。从这个观点出发,人们一定宁愿看有技法少“思想”的画,也不愿意看到没技法而极有“思想深度”的作品,尤其怕见到“高深莫测”、作者在一旁耐心讲解而你仍然不懂的作品,的确如此,功底深厚心手如一,手不碍心的画家有权说“抛弃”,那是“至法”的境界,如果没有技法的人也扬言反对技法,好像就有点离谱,但这是个人观点上的差异,这里并无贬义。我喜欢安静,喜欢平和,长期以来一直在写实风格里陶醉,同时也深深地体会到自己离“写实”的真谛还有很大距离,所以怕说自己是“写实派”,还需要多多的学习和思考。审美的境界应该永远高于手中的画笔,作品才会耐看。写实绘画是需要综合传统和现代的艺术,它需要画家有全面的修养和对传统技法的深厚功底。如同建房子,打下的坚实基础上,一砖一瓦才会存世百年。
从沈阳回到成都有好几年了,画了不少画,也结识了不少良师益友,想想真是非常的幸福。在教学和创作过程中对古典技法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人体和肖像对于我就如同风景对于风景画家,静物对于静物画家一样,它们只是一个题材,一个更利于画家表现自我审美意向的题材。每当阳光照早女性健康的肌肤和洁白的衣裙上时所产生的美,一瞬间充满了画室、天空和我的内心世界,如同看到了宋代白瓷瓶上的“宝光”和青藏高原湖泊的波浪,心就可以静下来,面对画布、画笔和颜料就如同与知心朋友交谈,一幅作品就是一次“谈话”的记录。画身边的题材心里更有数一些,活在自己营造的维美世界里就不会打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打扰。成都的气候虽然没有沈阳那样四季分明,但成都的冬季久阴之后的几小时阳光却显得格外的可爱和珍贵。还有茶馆里桌上放着移动电话手里拿着报纸品茶聊天的人们,更使这“天府之国”凭添几分诗情画意,这是一个温暖祥和的城市——一个容易出画家的城市。
选择了写实绘画,实际上就是选择了寂寞。因为他的特性决定了不会在短时间内会有什么“效果”,必须耐得住寂寞去苦心经营,观众才能在大量作品中去体会画家的审美历程,以及这历程中几十年的欢乐与苦闷。常听人说“做名画家易做好画家难”。“既然选择了写实风格手法,就要有心理准备,不要急功近利。做一个不会‘投机取巧’或是一个不‘聪明’的人。要有耐心,索性把通往成功的时间自我设计得长一些,反而会有一个好的作画心态。”(刘仁杰)对呀!索性把通往成功的时间设计长些,索性花上这一生的努力。
九八年冬天于成都锦江河畔